湘江蛙人：冷到骨头痛
本报记者探访冬季“湘江蛙人”，一潜就是两小时，享受这份工作
1月2日，长沙湘江东岸防洪综合改造工程(一期)，身穿冬季专用潜水服的阳霞光。图/潇湘晨报记者金林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一到冬天，洗手变成除起床外最艰难的事。但有这么一种人，即使在零下两三度的冰雪天气，还是要潜入冷水中作业。他们被称为“蛙人”。
阳霞光就是其中一员。作为有20来年经验的老“蛙人”，他曾害怕过水下漆黑的环境，也曾因冬季长时间泡在两三度的水中，双手被冻得通红，经常感冒。不过，他已克服内心的恐惧，慢慢享受这份“冰冷”的工作。
潇湘晨报记者 罗雅琪 通讯员 高纯 胡旭 长沙报道
1月2日8点，天气阴，气温零下2度，瑟瑟寒风中还夹杂着前几天冰雪的凉意。
长沙湘江东岸防洪综合改造工程(一期)解放路高排围堰工地上，堆着不少尚未融化的积雪，阳霞光身穿一袭黑色潜水服，戴着头盔，边扭动手腕关节边活动腿脚，准备下水作业。他是“蛙人”，一年中有200多天泡在水里，清理过淤泥，也在水下垒过沙包。
和岸上工作不同，水中没有光线，阳霞光的眼前总是漆黑一片，工作基本靠双手细细触摸。“最难受的还是冬天，水温低，有时候冷到骨头疼，整个人都感觉发木了。”阳霞光说，尽管水下作业难度大，但他还是喜欢这份有挑战性的工作，“潜水20来年了，我都有感情了，也享受这份工作”。
两三度的冷水中脱下手套工作
阳霞光在解放路高排围堰已工作了10天。一开始，他要和其他潜水员们在围堰处垒沙包。“要背着40斤沙袋潜水，然后从河床里一层一层垒上来。”为了在汛期前完成涉水工程，即使是雨雪最大那几天，他还是要下水作业。每次下水前，阳霞光要穿上毛衣，再套上加了绒的冬季潜水服。不过，身体一接触水，还是会有点冷。“体感温度只有两到三度，冷到刺骨。”
阳霞光做完热身运动后，便开始挨个检查潜水设备，包括水泵(供氧器械)、气管、头盔，对讲机等，“天气冷，怕气管堵住，引起危险”。除了潜水衣服等设备，他还需要携带40斤重的铅块自我“加重”，“不然容易浮起来”。
阳霞光当天的工作是检查围堰钢壁上的漏点，进行止水处理。由于水下没有光线，他的眼前完全是漆黑一片，辨不清方向和位置。“只能纯靠手摸。”阳霞光说，下水后，他需要沿着围堰钢壁由上至下细细触摸。如果感觉到水流，说明这个地方漏水。发现漏点后，他就用土工布堵塞漏点。
但感受水流是个细致活，他需要脱掉手套反复触摸，否则感受不到水的流动。“每个地方都要摸到，我一般要反复摸两次。”
一次潜水作业通常要两小时
在冰冷的水下堵漏点，一次潜水作业通常需连续作业两小时左右。上岸后，阳霞光慢慢地脱下手套，握紧拳头，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背，“整个人都冻木了，感觉手脚被打一下都感受不到。”
阳霞光说，上岸后不能急着回暖，也不能用热水泡。他一般是先换上厚衣服保暖，再细细搓手，慢慢自然地恢复体温。“泡热水对关节不好。”
阳霞光说，他从事潜水已有20年了，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工程。第一次下水是1998年，当时还有点怕。“不敢下水。”阳霞光说，在水里什么都看不清的状态，让他十分恐惧。如今，他已慢慢习惯在水中作业，夏天时，因水下作业比冬天舒适，下水时间也更长，经常一待就是4小时。对于一片漆黑的视野，阳霞光也克服了内心的恐惧，“在水里不要老想着上去，要把事情做完再上去。”
讲述
做蛙人比当文员更有挑战
在当“蛙人”之前，阳霞光其实是衡东县水电站的一个文员。当时，水电站因关闸需要雇佣蛙人作业，但时间协调不方便，便开始组建自己的潜水队。
得知这个消息后，阳霞光主动报了名，“我想尝试新的工作和各种挑战。”从野战部队复员回来的他认为自己能应对职业转变带来的挑战。当时，水电站派阳霞光在内的4人前往湛江的潜水基地，学习水下呼吸、求救，水下作业等知识。
事实上，阳霞光的母亲并不支持他的工作。“她觉得水下太危险，很担心我。”阳霞光说，自己干了这么多年，很难放弃。虽然水下工作很辛苦，还要比一般人抗冻，但他依然很享受，“我舍不得，有感情了”。
印象中最冷的一次是2008年，当时他在郴州一个水库清理淤泥。“当时也是下雪，但感觉比这次更冷，冷到骨头痛。”因为冬天长时间泡水，他也经常感冒。“为了工作，没办法。”阳霞光说。
暫無評論，成為第一個評論者
